第二十一章 红烛泪尽血始燃-《凤倾天下:嫡女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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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云峥不是傻子,书房重地,秘密文件若是泄露,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能接触到书房的人。而自己作为他的妻子,嫌疑最大。
沈清婉眉头微蹙,陷入沉思。
“夫人?”碧绡轻声唤道。
沈清婉回过神,将那片纸屑悄悄塞进袖袋,面色如常地说:“走吧,去花厅见管事们。”
主仆三人转身离开了砺锋斋。
走出院子时,沈清婉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,眼神复杂难辨。
花厅里,将军府的管事们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。
见沈清婉进来,众人连忙起身行礼:“见过夫人。”
沈清婉在主位上坐下,翠浓奉上热茶,碧绡侍立一旁。她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,并不急着说话,而是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厅中众人。
站在最前面的是将军府的大总管陆忠,五十多岁年纪,身材精瘦,目光炯炯,是陆家的家生子,跟着老将军打过仗,后来受伤退下来,就在府里当了总管。此人忠心耿耿,在府中威望极高。
陆忠身后是几位分管不同事务的管事:管库房的、管采买的、管厨房的、管车马的、管仆役的……林林总总十几人,男女都有,年纪多在三十以上,个个神情肃穆,规矩十足。
沈清婉心中暗叹,陆家不愧是武将世家,连下人都带着一股行伍之气,与侯府那些惯会逢迎钻营的仆从大不相同。要收服这些人,恐怕不容易。
“都坐吧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温和。
众人谢过,依次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,但都只坐了半边,腰背挺得笔直。
“我初来乍到,对府中事务还不熟悉,往后还要仰仗各位尽心辅佐。”沈清婉说着场面话,“将军军务繁忙,府里的事,我能分担的,自然会分担。若有不懂之处,也望各位不吝指点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:从今以后,将军府的内务,她这个女主人要管。
陆忠起身拱手:“夫人言重了。老将军在世时定下规矩,府中事务由总管统筹,各管事各司其职,定期向总管禀报。夫人若有疑问,老奴自当详细回禀。”
这话绵里藏针,表面恭敬,实则是在告诉沈清婉:将军府有将军府的规矩,不是你一来就能随便插手的。
沈清婉笑容不变,心里却冷笑一声。
果然,这老仆不是省油的灯。
“陆总管说得是,”她温声道,“规矩自然是要守的。不过如今我既嫁入陆家,便是陆家的主母,理应为将军分忧。这样吧,从今日起,各管事每日的禀报,也抄送一份到我这里,我也好尽快熟悉府中事务。”
她用的是陈述句,不是商量,而是通知。
陆忠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如常,躬身道:“是,老奴遵命。”
其他管事见状,也都纷纷应声。
沈清婉满意地点点头,又问了府中一些基本情况:田庄几处,铺面几间,仆役多少人,月例多少,开支如何……她问得细,管事们答得也细,一来一往,花厅里气氛倒还算融洽。
只是沈清婉能感觉到,这些人对她的态度,恭敬有余,亲近不足。也是,她一个刚嫁进来的新妇,又是庶女出身,想要一下子让这些陆家老人心服口服,本就不现实。
不急,慢慢来。
她有的是时间。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沈清婉才结束了这次见面。管事们退下后,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额角,对碧绡说:“回去看看将军醒了没。”
“是。”
主仆三人回到新房时,陆云峥已经醒了。
他换了一身墨蓝色常服,坐在窗边的桌前,正用着早膳。桌上摆着清粥小菜,还有一碗醒酒汤。他吃得很慢,脸色还有些苍白,眉宇间带着宿醉后的疲惫。
见沈清婉进来,陆云峥抬眼看过来。
四目相对,沈清婉心中一紧。
昨夜那些不堪的画面涌上心头,她几乎要用尽全力,才能维持住脸上的平静笑容。她走到桌旁,福了福身:“将军醒了,头还疼吗?妾身让人煮了醒酒汤。”
陆云峥看着她,眼神有些复杂。
昨夜他确实喝多了,但并没有完全断片。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闪现:他抱着一个人,喊着清澜的名字,那个人身上穿着大红嫁衣……
现在看着沈清婉这张脸,那些片段变得清晰起来。
陆云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烦躁。愧疚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伤了沈清婉的心,烦躁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对沈清澜的思念,更烦躁这场婚事本身——如果不是那日落水被众人撞见,他根本不会娶沈清婉。
可木已成舟,说什么都晚了。
“还好,”他声音有些沙哑,“昨夜……抱歉。”
沈清婉在他对面坐下,碧绡连忙添了副碗筷。她端起粥碗,用勺子轻轻搅动着,垂眸道:“将军不必道歉,妾身明白。”
明白什么?明白他心里有别人?明白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?
陆云峥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,默默用膳。
新房里一片寂静,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。
沈清婉小口喝着粥,余光却一直在观察陆云峥。他吃得不多,几口粥,半碟小菜,那碗醒酒汤倒是喝完了。他的动作很稳,即使宿醉未消,也依然保持着武将的仪态,背脊挺直,举止利落。
这样的男人,本该是完美的夫君。
如果他心里没有沈清澜的话。
用过膳,丫鬟们撤下碗碟,奉上清茶。陆云峥端起茶杯,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三日后回门,礼单陆忠已经备好了,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。”
“将军安排就好。”沈清婉柔声道。
陆云峥“嗯”了一声,又沉默了。
气氛有些尴尬。
新婚第二日,本该是夫妻最亲密的时候,可他们之间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,客气而疏离。
沈清婉心里发冷,面上却依然带着温婉的笑。她放下茶杯,轻声说:“将军若无事,妾身想去书房找几本书看看。初来乍到,对将军的喜好还不了解,想着多读读将军常看的书,或许能更懂将军一些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,既表达了想了解丈夫的心意,又合情合理。
陆云峥看了她一眼,眼神缓和了些:“书房在砺锋斋,钥匙在陆忠那里,你需要什么书,让陆忠去取便是。”
“是。”沈清婉应下,心中却是一动。
钥匙在陆忠那里,也就是说,陆忠能自由进出书房。这个信息很重要。
又坐了一会儿,陆云峥起身道:“我还有些军务要处理,先去书房了。你……自己随意。”
“恭送将军。”
沈清婉起身相送,看着陆云峥离去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,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平静。
翠浓和碧绡对视一眼,都不敢说话。
“收拾一下,我们去给老夫人请安。”沈清婉淡淡道。
陆云峥的母亲,老将军的遗孀陆老夫人,住在府中东边的寿安堂。按照规矩,新妇进门第二日,是要给婆婆敬茶的。
寿安堂比正院更清净些,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草,这个时节,菊花开得正好,黄白紫红,煞是好看。
陆老夫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,头发花白,梳得整整齐齐,插着一支朴素的白玉簪子。她穿着深褐色绣福寿纹的褙子,面容慈和,眼神却很清明。能在武将之家做主母几十年,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这位老夫人绝非简单人物。
沈清婉恭恭敬敬地行了礼,奉上茶盏:“母亲请用茶。”
陆老夫人接过茶,喝了一口,上下打量着沈清婉,点了点头:“起来吧,坐。”
沈清婉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,姿态端庄。
“昨夜休息得可好?”陆老夫人问。
“回母亲,很好。”沈清婉垂眸答。
陆老夫人看着她,忽然叹了口气:“云峥那孩子,性子倔,心里有事也不爱说。你们既已成夫妻,往后要互相体谅,好好过日子。”
这话看似平常,却意有所指。
沈清婉心中明镜似的,知道老夫人是在提醒她,也或许是在安慰她。她抬起头,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:“母亲放心,妾身明白。将军是顶天立地的男儿,妾身能嫁给他,是妾身的福分,定会尽心侍奉将军,孝顺母亲。”
陆老夫人点点头,没再多说,又问了问她在侯府的生活,嘱咐了一些管家的事宜,便让她回去了。
走出寿安堂,沈清婉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老夫人这一关,算是过了。虽然态度不算热络,但至少没有为难她。至于陆云峥……
她回头望了一眼砺锋斋的方向,眼神幽深。
接下来的两日,沈清婉表现得无可挑剔。
她每日晨昏定省,对老夫人恭敬孝顺;她将陪嫁带来的丫鬟仆从管束得规规矩矩,不惹是非;她跟着陆忠熟悉府中事务,问得仔细,学得认真,却不过分插手,分寸拿捏得极好;她亲自下厨给陆云峥煲汤,在他处理军务到深夜时,让丫鬟送去宵夜;她甚至开始学着打理陆云峥的衣物,将他的朝服、常服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,完美得不像一个新婚妇人该有的样子——少了些娇羞,多了些沉稳;少了些依恋,多了些……疏离。
陆云峥能感觉到这种疏离。
他知道原因,却不知该如何弥补。每当他试图对沈清婉好一点,心里对清澜的愧疚就会翻涌上来,让他进退两难。而沈清婉那副温顺懂事的样子,更让他觉得愧疚,也让他觉得……陌生。
他们之间,客气得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。
第三日,回门。
马车一早便备好了,礼单上的东西装了满满两车。陆云峥和沈清婉同乘一辆马车,一左一右坐着,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
马车驶出将军府,穿过京城街道,朝永昌侯府方向行去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辘辘声。
沈清婉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。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,从前是坐着侯府的马车,如今是坐着将军府的马车。身份变了,心境也变了。
“到了侯府,若有什么事,可以跟我说。”陆云峥忽然开口。
沈清婉放下车帘,转头看他。
陆云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些许歉意和复杂:“我知道你在侯府……不容易。”
他指的是她庶女的身份,以及王氏和沈清婉之间的恩怨。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,但他多少能猜到,沈清婉在侯府的日子不会太好过。
沈清婉心中微微一颤,随即涌起一股讽刺。
现在来说这些,有什么用?如果真觉得她不容易,为何要在新婚之夜那样伤她?为何心里还装着别人?
“谢将军关心,”她垂下眼帘,声音平静,“妾身很好。”
陆云峥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他还想说些什么,马车却已经停在了永昌侯府门前。
侯府大门敞开,沈鸿和王氏已经带着人在门口迎接了。见到将军府的马车,众人脸上都堆起笑容。
陆云峥先下车,然后转身,伸手扶沈清婉。
沈清婉将手搭在他掌心,借力下了车。两人的手一触即分,动作自然,却透着疏离。
“小婿见过岳父、岳母。”陆云峥拱手行礼。
沈鸿连忙扶住他:“贤婿不必多礼,快请进。”
王氏则拉着沈清婉的手,上下打量,眼中含泪:“婉儿,让母亲好好看看……瘦了,是不是在将军府不习惯?”
沈清婉笑了笑:“母亲说哪里话,女儿很好。”
一行人进了府,在前厅落座。丫鬟奉上茶点,沈鸿和陆云峥寒暄着朝堂上的事,王氏则拉着沈清婉问长问短,一副母女情深的模样。
沈清婉配合地应答着,心里却在冷笑。
她知道王氏最关心的是什么——她在将军府过得好不好,能不能抓住陆云峥的心,能不能为王家带来助力。至于她这个女儿到底幸福不幸福,王氏其实并不在乎。
说了会儿话,王氏借口要带沈清婉去看看她从前住的院子,母女俩便离了前厅,往后院去了。
一离开前厅,王氏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。她拉着沈清婉进了她从前住的暖香阁,屏退左右,关上门,这才压低声音问:“怎么样?陆云峥待你如何?”
沈清婉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淡淡道:“母亲不是看到了吗?相敬如宾。”
“相敬如宾?”王氏皱眉,“我要的不是相敬如宾!婉儿,你是他的正妻,你要抓住他的心!否则在这将军府,你怎么站得住脚?”
“他的心在沈清澜那里,母亲不是早知道吗?”沈清婉抬眼看她,眼神冰冷。
王氏被她看得心头一凛,随即沉下脸:“那又怎样?沈清澜已经入宫了,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陆云峥有什么。你是他的妻子,你有大把的时间让他忘了那个女人!”
“时间?”沈清婉轻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母亲,有些事不是时间能解决的。陆云峥对沈清澜,怕是已经成了执念。”
“那你就想办法打破这个执念!”王氏的声音尖锐起来,“婉儿,我费了那么多心思把你嫁进将军府,不是为了让你坐冷板凳的!你要争气,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!陆云峥的心抓不住,那就抓住他的权!抓住将军府!”
沈清婉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母亲,端郡王那边……最近有什么动静吗?”
王氏愣了一下,随即警惕地看了看门外,压低声音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女儿想为母亲分忧。”沈清婉看着王氏,眼神平静,“端郡王不是一直想拉拢军方势力吗?陆云峥这块硬骨头,他啃不下来。但如果……女儿能帮他呢?”
王氏瞳孔一缩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女儿的意思是,”沈清婉一字一句道,“如果女儿能给端郡王提供一些陆云峥的军事机密,算不算一份投名状?”
王氏倒吸一口凉气,猛地站起身:“你疯了?!那是你丈夫!若是被他发现,你会是什么下场?!”
“丈夫?”沈清婉的笑容变得讥诮,“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丈夫?母亲,你觉得我在他心中有多少分量?如果有一天我和沈清澜对上,你觉得他会护着谁?”
王氏语塞。
沈清婉继续道:“母亲,女儿想明白了,靠男人是靠不住的,尤其是心里有别人的男人。女儿能靠的,只有自己,还有……母亲和端郡王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王氏面前,握住王氏的手,声音放柔:“母亲,女儿不是要背叛陆云峥,只是想给自己找条后路。端郡王是您的妹夫,是自家人。女儿给他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,换取他的庇护和支持,这难道不是双赢吗?”
王氏看着她,眼神闪烁不定。
沈清婉知道她在权衡利弊,也不催促,只是静静等着。
良久,王氏才叹了口气,重新坐下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女儿需要进入陆云峥的书房。”沈清婉直截了当,“钥匙在总管陆忠那里,女儿需要母亲帮忙,让陆忠‘暂时’离开将军府一段时间。”
王氏皱眉:“陆忠是陆家老人,对陆云峥忠心耿耿,恐怕不好收买。”
“不需要收买,”沈清婉淡淡道,“只需要一个让他不得不离开的理由。比如……他在老家的亲人突然病重,需要他回去照料。”
王氏明白了:“你是想让我派人去陆忠老家……”
“母亲只需安排一下,剩下的,女儿会处理。”沈清婉打断她,“事成之后,女儿会第一时间将有用的消息传给母亲。”
王氏盯着她看了许久,终于点了点头:“好,我帮你。但婉儿,你要记住,这件事风险极大,一旦泄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你一定要小心,千万不能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“女儿明白。”
母女俩又说了些体己话,这才回到前厅。午膳已经备好,一家人围坐用膳,气氛还算融洽。只是席间,沈清婉能感觉到陆云峥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,带着探究和疑惑。
她知道,自己这两日的表现,以及刚才和王氏单独谈话那么久,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不过没关系,她本来也没打算一直伪装下去。
回门礼毕,沈清婉和陆云峥告辞离开。马车驶出侯府,沈清婉靠在车厢壁上,闭目养神。
“你和你母亲……谈了很久。”陆云峥忽然开口。
沈清婉睁开眼,看向他:“母女俩说些体己话,让将军见笑了。”
陆云峥沉默片刻,问:“你在侯府,是不是受过很多委屈?”
沈清婉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一丝苦涩:“都过去了。如今女儿已经出嫁,母亲也放心了。”
这话说得模棱两可,既没承认,也没否认,却更能引起人的联想和同情。
陆云峥果然不再追问,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愧疚。
沈清婉重新闭上眼睛,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苦肉计,有时候也挺好用的。
回到将军府后,沈清婉开始了她的计划。
她先是以“熟悉府中事务”为由,频繁召见陆忠,询问各种细节。从田庄收成到铺面经营,从仆役月例到节日赏赐,事无巨细,都要过问。她表现得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主母,勤奋好学,不耻下问。
陆忠起初还有些警惕,但见沈清婉问的都是正常的内务问题,并无越界之处,便也慢慢放松了戒心。毕竟这位新夫人是将军明媒正娶的妻子,将来要掌管中馈的,现在多学学也是应该的。
借着这个机会,沈清婉摸清了陆忠的日常行程:他每日辰时初刻起床,先在府中巡视一圈,然后去书房整理,巳时处理府中事务,午时用膳,未时小憩片刻,申时继续处理事务,酉时向陆云峥禀报一日情况,戌时回自己住处休息。
规律得近乎刻板。
沈清婉还从旁人口中得知,陆忠的老家在京郊三十里外的陆家村,家里有个老母亲,已经八十多岁,身体一直不太好。陆忠每个月会回去探望一次,通常是休沐日,当天去当天回。
这是一个突破口。
五日后,王氏派人传来消息:陆忠的老母亲“突然病重”,村里人连夜进城报信,人已经到侯府了。
沈清婉接到消息时,正在花厅听管事们禀报。她不动声色地听完,等众人都退下后,才对侍立一旁的碧绡说:“去请陆总管来一趟。”
不多时,陆忠来了。
“夫人有何吩咐?”他躬身问。
沈清婉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:“陆总管,方才门房来报,说是你老家来了人,说你母亲病重,想让你回去看看。”
陆忠脸色一变:“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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