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晨雾如纱,笼罩着西子湖畔。 “江南雅集”的举办地,并非在某个现代化的会展中心,而是选在了湖心岛上一处历史悠久、占地广阔的私家园林——“隐庐”。此处原是前朝一位致仕大儒的归隐之所,几经易手,如今归属江南文华协会名下,等闲不对外开放,唯有在“江南雅集”这类最高规格的传统文化盛事时,才会启用。 园林依山傍水而建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曲径通幽,移步换景。此时正值夏末秋初,园内丹桂飘香,残荷听雨,枫叶初染,一步一景皆可入画。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、远处飘来的茶香墨韵,以及一种沉淀了数百年的文雅气息。 天色尚早,但园林内外已是人影憧憧。来自江南各地乃至全国的书画名家、琴棋高手、诗词大家、收藏鉴赏家、以及慕名而来的文化名流、世家子弟,纷纷手持雅致古朴的请柬,经由专门的画舫渡湖登岛,进入“隐庐”。 人人皆是盛装而来。男士多着改良中式长衫或质地精良的西装,女士则或旗袍婀娜,或汉服飘逸,妆容得体,举止优雅。低声的寒暄、对某幅画的品评、对某位大家行踪的猜测,交织成一片嗡嗡的、带着特定韵律的背景音。 沈墨涵跟在爷爷沈文渊身边,穿着一袭淡藕荷色绣着银线兰花的改良旗袍,长发松松绾起,斜插一支白玉簪,清丽脱俗中带着几分书卷气。她微微垂着眼睫,看似平静,心中却如同揣了小鹿,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入口方向,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。 沈文渊则气度沉稳,与几位相熟的老友寒暄着,目光偶尔扫过全场,尤其在看到几位来自京都、气度不凡的生面孔时,会微微停顿。 “沈老,您也来了?身体可还硬朗?”一位同样白发苍苍、精神矍铄的老者笑着迎上来,正是江南文华协会的副会长,也是此次雅集的主要召集人之一,顾砚农。他与沈文渊是多年知交。 “顾老亲自操持,我这把老骨头,岂敢不来捧场?”沈文渊笑着拱手,“看今日气象,又是群贤毕至,少长咸集啊。” “是啊。”顾砚农捋着胡须,眼中带着自豪,“江南文脉,终是不绝。不过今年,似乎比往年更热闹些,连京都那边,也来了几位不得了的年轻俊彦。” 他说着,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不远处。 那里,正聚集着几位格外引人注目的年轻人。为首一人,是个穿着月白色对襟盘扣长衫、外罩一件浅青色云纹比甲的年轻女子。她身量高挑,肤白如雪,眉目如画,尤其是一双丹凤眼,眼尾微微上挑,顾盼之间自带一股清冷傲气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便如同鹤立鸡群,吸引了周围无数或欣赏、或好奇、或倾慕的目光。 正是从京都南下而来的慕容雨。 在她身边,还站着几位同样气质出众的男女,有京都书法名家之后,有围棋国手弟子,皆是此次随她一同前来的京都年轻一代翘楚。他们自成一个小圈子,与周围的江南士子隐隐有种无形的隔阂与较劲之意。 “那位便是慕容家的才女,慕容雨吧?”沈文渊自然也看到了,低声问顾砚农。 “正是。”顾砚农点头,“不愧是慕容家悉心培养的明珠,确实风姿卓绝,才气外露。她老师顾千山顾老(京都书画泰斗,与顾砚农同姓不同宗)也托人带了话,让我这做叔叔的多关照。我看她此次南下,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” 沈文渊了然。慕容雨挑战赵轩之事,在特定圈子里已非秘密。她如此高调亮相,自然是为了引出赵轩。 “那位赵小友……今日会来吗?”顾砚农试探着问。他虽未见过赵轩,但近来江州种种传闻,尤其是沈文渊都颇为看重,让他对这个神秘的年轻人也充满了好奇。 “他说会来。”沈墨涵忍不住轻声插了一句,说完才觉失言,脸颊微红。 顾砚农看了她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:“哦?那老朽今日倒要好好开开眼界了。墨涵丫头,你与那位赵小友相熟,一会儿可要为我们引见引见。” “顾爷爷……”沈墨涵害羞地低下头。 正说话间,入口处又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