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筑墙积粮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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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宴席继续,但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次日,范蠡接到田穰的来信。信中对陶邑组建守备营只字未提,反而大加赞赏范蠡“忠心为国”,及时报告燕国动向。信末说,齐国已派人去燕国“核实情况”,若属实,必有重赏。

    “田穰这是装糊涂。”白先生说,“陶邑扩军这么大的事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不提,反而更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,但他现在顾不上。”范蠡分析,“燕国的事牵制了他的精力。而且,他可能觉得三百守备营成不了气候,暂时不必理会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要趁这个机会,加快速度。”

    “不,要放慢。”范蠡摇头,“田穰现在顾不上,不代表永远顾不上。我们要让他觉得,陶邑的守备营只是为了自保,没有野心。所以从今天起,守备营的操练改在夜间进行,白天只做筑城、挖渠这些民生活动。”

    “那弩车投石机呢?”

    “继续造,但藏在山洞里,不到万不得已,不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白先生领命而去。范蠡走到庭院中,看着正在融化的积雪。春天快来了,但寒意未消。

    正月二十,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陶邑。

    是田襄,田穰的儿子。

    他不是以齐国使者的身份来的,而是“顺路经过”。只带了十个随从,轻车简从。

    范蠡在猗顿堡接待他。相比上次见面,田襄显得成熟了许多,眉宇间少了些骄纵,多了些深沉。

    “范大夫,好久不见。”田襄拱手,“父亲让我代他向您问好。”

    “田相太客气了。”范蠡还礼,“田公子此次来陶邑,不知有何指教?”

    “指教不敢。”田襄坐下,“实不相瞒,我是去邯郸办事,路过陶邑。听说范大夫把这里治理得井井有条,特来见识见识。”

    邯郸?范蠡心中一动。邯郸是赵国都城,而赵国与燕国接壤。田襄去邯郸,恐怕不是“办事”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“田公子去邯郸,可是为了燕国之事?”范蠡试探道。

    田襄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范大夫果然敏锐。不错,父亲派我去邯郸,是想通过赵国的关系,探听燕国内部的真实情况。您提供的消息很关键,父亲很重视。”

    “能为田相分忧,是范某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田襄话锋一转,“父亲也有些疑虑。您说那个姬衍自称‘北地客商’,要购买大批铜铁。可我们查了齐国境内所有铜铁交易记录,近半年都没有大宗交易。您确定他真买了那么多?”

    来了。范蠡早有准备:“田公子,有些交易,未必会留下记录。比如走私,比如黑市。姬衍若真为举事做准备,肯定不会走正规渠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范大夫可知道,他通过哪些渠道购买?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范蠡露出为难之色,“范某只是个商人,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

    田襄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范大夫谨慎,我能理解。不过父亲说了,此事关系重大,若范大夫能提供更多线索,齐国绝不会亏待您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:“这是齐国‘盐铁专营特许令’。从即日起,陶邑可以独家经营齐国三成的盐铁专卖,期限十年。”

    厚礼,天大的厚礼。

    齐国盐铁专卖向来由田氏直系把控,从不让外人染指。这张特许令,意味着范蠡可以合法地从齐国盐场、铁矿进货,再销往各国,其中的利润,不可估量。

    但礼越重,要价越高。

    范蠡接过帛书,展开细看。上面盖着齐国相印和大司农印,货真价实。

    “田相厚爱,范某……”他斟酌着措辞,“范某定当竭力。只是那姬衍行事诡秘,我也只见过他一面。不过……”他故意停顿。

    “不过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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