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……南京撑不了几天了。”一个红脸膛的水兵端着啤酒杯,说的自然是英语,“日本人三路包围,中国军队打光了,补给也断了。我听说,唐生智还在喊‘与南京共存亡’,共存亡?拿什么共存亡?” “那帮中国兵倒是能打。”另一个瘦高个的水兵接话,手里夹着一根烟,“淳化镇那个团,打到最后一兵一卒,没有一个投降。你说,英国人能做到吗?” 没有人回答。 红脸膛的水兵灌了一大口啤酒,抹了抹嘴。 “能打有什么用?打不过就是打不过。日本人的炮火像下雨一样,坦克一冲,阵地就没了。英国人去了也一样。” “谁说不是呢。”瘦高个把烟头摁灭在盘子里,“南京要是丢了,长江就通了。日本人顺着长江西进,武汉也危险。” “狗日的日本人。”红脸膛的声音又大了起来, “萨福克号沉了,坎伯兰号伤了,日本人还开车撞洛克伍德,他们根本就不把日不落帝国的尊严放在眼里。 可惜国内那些老爷们只知道和谈,拿点日本人可怜的赔偿。” 几个人纷纷点头,骂骂咧咧的,话题从南京转到日本人,从日本人转到那场让他们憋屈了几个月的炮击事件。 林言坐在旁边,听着他们用英语骂人,没有说话。 洛克伍德从主桌走过来,手里端着两杯酒。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海军军官礼服,胸前挂着勋章,肩章上的标志从副舰长换成了舰长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。 他走到林言面前,把其中一杯酒递过去。 “林医生,这杯酒,我敬您。”他的声音很大,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,“八月份那晚,不是您,我早就死了。没有我,坎伯兰号就没有舰长。没有舰长,这艘船就散了。” 周围的水兵安静了下来,都看着这边。 林言站起来,接过酒杯,轻轻碰了一下。 “洛克伍德先生,是您命大,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 “不。”洛克伍德摇了摇头,看着林言的眼睛, “您不只是做了该做的事,您救了我的命,也救了坎伯兰号的命。” 他转过身,面对那些水兵,声音拔高了一些, “你们知道吗?日本人开车撞我的时候,他们想杀的不只是我。他们想杀的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士气。杀一个副舰长,让所有人都怕。但林医生把我救回来了。 我活着,坎伯兰号就没有散。 萨福克号沉了,舰长和副舰长都没了。 坎伯兰号伤了,舰长也伤了。但我还在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