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辆板车。 盖大爷半个时辰之内凑出来的,车是借的,骡子是租的,赶车的苦力给了几十文钱,什么都不问。 头一辆堆着冰,草帘子裹三层,缝隙里往外冒凉气,第二辆装着铜镜、琉璃片、铁锅、面粉,还有一口半人高的木桶。 第三辆上坐着张择端,四块木刻板用干布裹了两层,搁在膝盖上死死按着,谁碰一下跟碰他亲妈似的。 燕青坐在第一辆车尾,两条腿耷拉在外面。 “你紧张不?”他回头问张择端。 “不紧张。” “那你手抖什么?” 张择端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手,把木板抱得更紧了些。 “冻的。” 大清早的,也没什么好拆穿的。 板车晃晃悠悠过了州桥,拐上御街。 路上卖馄饨的刚支起摊子,挑粪的贴着墙根走,碰见这三辆不伦不类的板车都要多瞧两眼。 瞧的不是他们,是那三车冰。 谁家往宫城方向拉冰?拉这么多?还配一口大铁锅? 燕青瞟了一眼右上角。 【0小时53分】 来得及。 板车到艮岳东门的时候,太阳刚从城楼后头露了脸。 门口六个禁军,甲胄整齐,横刀在腰。 为首的校尉四十来岁,络腮胡,肩膀比门框还宽。 “干什么的。” 燕青掏出铜牌递过去,之前和衣服一起拿回来的,内官省的调符,凭此可入艮岳外苑。 校尉翻了翻铜牌,扫了一眼板车。 视线在铁锅上停了两息。 “何清?” “在下何清。” “就你一个?” “还有一位帮手。”燕青往后一指。 张择端抱着木板在第三辆车上僵坐着,脸色黝黑发红。 校尉把铜牌还给他,手一挥。 “进去,东北角含碧亭,内官候着了。” 板车进了门。 艮岳里面的景致燕青只晃了两眼,便闭上了眼。 脑子里全是待会儿的流程,面浆要几分钟沸腾,冰块丢进去的时机,铜镜的角度,琉璃片的切换顺序。 默念了三遍,板车停了。 含碧亭是座三面临池的水榭,北面背靠假山,南面一道门,四周挂着竹帘。 水榭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。 五个穿画院青灰服的,腰间犀角牌。 另外三个紫衫宦官,打头的一个捧着拂尘,圆脸白净,笑眯眯迎上来。 “何清先生?咱家王执事,奉旨在此伺候。官家辰时三刻驾临,先生需预备多久?” “一个时辰。” 王执事的笑不着痕迹地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圆了回来。 “好,好。何先生尽管施为。” 他冲身后两个小宦官一摆手,两人上前帮着卸车。 画院那五位没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