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趟开往萨拉热窝的国际列车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 车厢连接处随着铁轨的起伏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 这和维也纳那座金碧辉煌的音乐之都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 林阙坐在靠窗的位置,身上那件灰色卫衣的兜帽拉得很低。 他单手支着下巴, 视线虽然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针叶林上,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对面。 坐在他对面的,是一个典型的东欧老头。 大概六七十岁,脸上沟壑纵横。 穿着一件磨得发亮的深褐色夹克,手指粗糙且骨节粗大,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机油黑渍。 此刻,这双看起来只适合握扳手或者铲煤的手, 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。 那是德文版的《摆渡人》。 老头读得很慢。 他每翻一页都要停顿许久, 时不时摘下用胶布缠着的老花镜,用衣角仔细擦拭镜片,再用粗糙的手背蹭一蹭眼角。 林阙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,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, 随后用一口英语口音,装作漫不经心地开了口。 “这本书最近很火?” 林阙的目光落在封面上那道明显的折痕上,轻声打破了沉默: “书被翻到起边了,看来是个好故事。” 老头动作一顿。 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灰蓝色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。 他看了一眼林阙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 “火?也许吧。” 老头重新戴上眼镜,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上“迪伦”的名字: “你们年轻人看这个,大概觉得是个好听的爱情故事。 可对我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来说……” “这是药。” “药?”林阙挑眉。 “止痛药。” 老头自嘲地笑了笑,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。 他侧过头,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眼神并没有聚焦。 “我在这条铁路线上干了四十年列车员。送过无数人回家,也送过无数人离开。” 老头的声音很轻,被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 “一年前,我的妻子玛莎就在这条线上走的。 心脏病,发作得太快,我当时就在隔壁车厢检票,等我赶过去的时候……她已经走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