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接下来的三天,江城的气温飙升到了三十八度,柏油路面都被晒得有些发软。 SOHO未来城的工作室里,空调设定在十六度,冷气森森。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正午毒辣的阳光死死挡在外面,只留下一盏台灯发出的淡黄光晕。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脆响,如同急促的雨点砸在屋檐上。 林阙把自己关进了这间“小黑屋”,开启了闭关模式。 除了吃饭和上厕所,他几乎长在了人体工学椅上。 屏幕上的光标疯狂闪烁, 标题:《平凡的世界》下,一行行文字像是在泥土里刨出来的根茎,带着粗粝的质感流淌而出。 这不再是《摆渡人》那种飘在云端的灵魂救赎。 这是一种更沉重、更坚硬的东西。 林阙闭着眼,脑海里不再是萨拉热窝的墓碑。 画面重叠,变成了那个细雨蒙蒙的黄土高原县立高中操场。 那是1975年的雨…… 第十章的最后一个句号敲下时。 林阙没有立刻动弹,整个人像瘫软在人体工学椅里。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缕强光刺得他眯起眼, 好半晌,他才分清眼前不是1975年那个灰蒙蒙的雨天。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,苦涩顺着喉管滑下去, 才把那种堵在胸口的沉重感冲淡了些许。 他盯着屏幕上刚刚敲下的那段关于“吃”的描写。 在那所贫穷的高中里,饭菜被分成了三个等级:甲菜、乙菜、丙菜。 与之对应的,是白面馍、玉米面馍,以及那个被视为贫穷耻辱印记的——黑高粱面馍。 主角孙少平,那个瘦高个的农村少年, 总是在所有人打完饭离开后,才像个做贼的小偷一样溜到饭场, 迅速拿走属于自己的两个黑面馍,然后躲在角落里,就着雨水硬生生咽下去。 那一刻,林阙仿佛看见了萨拉热窝那个昏暗的公寓里, 佐拉太太用搪瓷缸子一点点熨烫那件早已没人穿的白衬衫。 一个是躲在雨里吃黑馍的少年,一个是守着亡魂熨衬衫的老妇。 时空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折叠。 那种为了维护最后一点尊严而拼命挺直的脊梁,无论是在黄土高原的烂包光景里,还是在巴尔干半岛的废墟上,都是一样的烫手。 “呼——” 林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敲下了第十章的最后一个句号。 保存,关闭。 那种沉浸式的压抑感随着文档的关闭稍稍退去。 林阙揉了揉酸胀的眉心,三天的高强度码字,让他感觉身体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,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