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因为他们知道,”清也说,“从凡人的那一侧,那条路,摸起来,是什么感觉。”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,那种沉默,是某种东西,被两个人同时,在各自的意识里,看见了,然后,不需要再说的那种沉默。 王念那天下午,来找了林晨。 不是因为有什么要说,只是两个人约好了,去择星的老图书馆,找各自要找的书,然后坐着,各自看。 老图书馆是一栋上世纪的建筑,木地板,高窗,书架很高,要用梯子才能够到顶层的书,空气里有一种旧纸的味道,不是霉,是时间。 林晨在找一本关于知觉哲学的书,找了很久,没找到,然后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一本,题目叫《感知与存在》,封面很旧,书脊有点破了,像是被很多人翻过。 他翻开第一页,看了一眼,然后没有继续,把书合上,放在桌上,看着王念,说: “念,我最近,在想一件事。” 王念抬起头,“什么事?” “我爸,”林晨说,“他现在,有时候,会和我谈一些事,不是那种很正式的谈话,只是吃饭的时候,或者我路过他书房的时候,他会说一句,两句。” “说什么?” “上次,”林晨说,“他说了一句,'宇宙,也许在某个层次上,知道有人在看它。'” 王念听完,放下书,看着他。 “然后呢?”她说。 “然后他就继续吃饭了,”林晨说,“什么都没有说,就那一句。” “你怎么想?” “我觉得,他说的是真的,”林晨说,不是因为什么证据,只是他感知到的,“就是那种感觉,我爸说这句话,不是在发表观点,而是在告诉我,一件他已经确认了的事。” “是真的,”王念说。 林晨看着她,“你也确认了?” “嗯,”王念说,然后想了想,说,“宇宙,不只是在某个层次上知道有人在看它,它——也在看,看那些在看它的人。” 林晨把那句话,在脑子里转了一遍,“所以,那是双向的?” “是,”王念说,“一直都是双向的,只是我们通常以为,我们是在看,它是被看的,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但其实,它也在看,也在感知,也在——” “在乎,”林晨说。 王念点了点头,“在乎。”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,老图书馆里,有人翻书的声音,有椅子轻轻移动的声音,有偶尔的咳嗽,这些声音,都很小,都很真实,都和那扇高窗透进来的、斜斜的、午后的光,一起,构成了这个空间,安静的,厚重的,有时间感的存在。 “念,”林晨说,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,一件我昨晚才想清楚的事。” “说,”王念说。 “我最近,感知边界扩展的速度,比以前快了,”林晨说,“不是那种短暂的广阔感,而是——一种越来越稳定的、底层的感知,那种感知,让我能感觉到,很多我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。” “比如?” “比如,”他说,“此刻,在这个图书馆里,有两个人,正在各自思考一件,他们觉得只有自己知道的事,但那两件事,其实,是同一件事,只是从两个方向走来的。” 王念轻声问,“是哪两个人?” “我不知道,”林晨说,“我感知不到是谁,只是感知到那件事在发生。” 王念在心里,快速地感知了一下图书馆里的人——她没有感知到林晨说的那两个人,因为那种感知,不是她现在练习的方向,但她相信林晨感知到了。 “那种感知,”王念说,“让你感到什么?” “让我感到,”林晨说,想了很长时间,“让我感到,这个世界,比我一个人的世界,大很多,但那个大,不是让我渺小的,而是——” “让你有地方去的,”王念说。 “是,”林晨点头,然后停顿了一下,“但,也让我有一点害怕。” 第(3/3)页